当暮色浸透了窗棂的时候,我望见了书案上的那枚枫叶书签,绛红如凝固的胭脂。它曾经夹在你赠予我的诗集里,如今诗页早已泛黄,而那句“秋光不老情长在”的墨迹,洇成了时光的泪痕。原来世间最锋利的并非是刀刃,而是记忆。它无声地剖开往日里的喧嚣,让沉溺在蜜糖里的魂灵骤然跌进北风初起的荒原。
记得巷口的那株银杏,我们总在落金如雨的时节相约。你总是踩着窸窣的叶片走来,衣襟兜满碎阳,笑声撞得枝头白果簌簌地落。那时的满城秋色皆成了背景,独你眼底流光灼灼,烫得我心头滚热。可此刻推开旧窗,唯见枯枝在暮云下书写的轨迹,斜阳把孑然身影拉成一道渐近线无限贴近大地,却永不相交。
茶烟袅袅升起来时,忽然懂得:欢喜原是季节性的花事。开时荼蘼绚烂,谢时也不必哀哭。就像是梧桐终是要褪尽华裳,以嶙峋筋骨承接霜雪;溪流总要辞别山涧在入海处消弭形骸。我摩挲着抽屉里未寄出的信札,墨香里沉睡的炽热字句终将化作春泥,供养下一季新绿。

街灯次第的亮起,晚风送来了糖炒栗子的焦香。小贩的吆喝声穿透了薄雾,提醒我人间烟火从未停歇。把枫叶放回檀木匣的刹那,忽然听见胸腔里冰裂的轻响——那不是心碎,是冻土松动时,春天在深渊下的第一次胎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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